Monthly Archives: April 2018

女红

小雨的大衣裂了个口子,料子是呢绒的,很薄很碎,我费了好大劲才算缝住,不过就好像一堆废布被无乱的拧在一起。然后没几天、又裂开,我发消息给妈妈,请她帮忙。不多会,宝宝午睡,她发来照片,已经缝好了,还说,你家没有碎布,我只能缝成这样,尽力了。 我说,老妈你太厉害了!缝的那么平整。 我的西装裤线开了,之前只好用三个别针别住,家里有钓鱼线,但是我自己缝肯定是皱皱巴巴,于是又交给老妈。我说老妈,你需要缝纫机吗?她说要什么缝纫机,手工就可以了。我自己去洗澡准备睡觉,每天被宝宝晚上闹的没法睡觉的老妈却带着线到楼下准备趁宝宝睡着帮我缝裤子,嘴里叨叨说,楼上灯光太暗我线穿不进去。老妈用的是普通线,并没有用钓鱼线,等我洗完澡出来,裤子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我的床上。 从正面,完全看不出针角的痕迹,从反面,即是上面的样子,我激动的大叫,老妈你太厉害了!妈妈听我大叫,钻进我的房间,嘴上假装埋怨我说,这有什么厉害,女同志连这点活都不会,来妈妈教你。然后告诉我一针穿过外层布料一针穿回打个叉再穿过另一层布料。还顺便教了我她是怎样按照缝纽扣洞的针法缝的小雨的大衣。她问,你会缝纽扣洞吗?我摇摇头,她说,怎么纽扣洞都不会缝呢,你看,要这样一针穿一针,刚好从侧面看起来是一条线。 看着老妈认真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她教我的很多东西。教我做一些她认为传统女孩子应该会的女红,缝纽扣,织毛衣;叫我不要吹口哨;教我手表要朝里戴,说这样女孩子看表时比较优雅;教我吃饭不要发出声音;教我打40分,后来慢慢演变成80分和120分;教我打乒乓。爸爸教我打羽毛球、下象棋,带我去滑半只船在太湖里采菱角吃;还让我扛米袋和煤气罐 :p 我的爸妈都是极其聪明之人,考试都是全市前三,超过研究生的人,受益于他们的教育,给了我一个好基因、好头脑、好身体,还有坚韧不拔的性格。爸妈骨子里希望我是传统的,但是他们又是眼界开阔的,允许我在外面闯荡。 妈妈还带来了舅妈给宝宝织的毛衣,我又一次惊呆了,连说舅妈太牛了。我妈看我评价那么高,有点不在乎,说,这有什么,你小时候我也经常织毛衣,几天就可以织一条,现在没时间。还问,你会不会?我心想,我小时候你好像只教我织围来着的……还是那种不会开头不会结尾的一块布…… Advertis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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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

从研究生毕业以后断断续续的练习百老汇声乐也已经八年了。热情的时候每周一次课,到后来怀孕生孩子中间停了大半年。我是老师历史最悠久的学生了。长进是有一些的,高音都不怕唱也能唱上去了,跟在百老汇演出还是差很多。 这么多年之后,老师也收了几十个学生了,终于要组织一场汇报演出。迟疑了半天,还是报名。时间在一个月以后,上西的一个小剧场。曲目上周也定下来了,老师很希望我演唱一首中国歌曲,我坚持要唱平时练的百老汇曲目。What I Did For Love。讲的是一群跳舞的人停止跳舞。听上去很像我自己,搬离曼哈顿前跳了8年的肚皮舞,然后怀孕、来长岛住,终止了舞蹈生涯。 上台跳舞不紧张,上台唱歌还是有些紧张的。舞台上表演过唱歌舞蹈钢琴二胡话剧朗诵指挥主持,唱歌最多的时候是小学,班级里花元瑜老师按琴听音,我总是第一个回答出来,到后来就骄傲的手举着不放下来了。合唱队领唱唱了玫瑰玫瑰,后来变成了指挥。还记得毛主席诞辰N年的时候比赛演出我爱北京天安门,吴江第二名。然后有记忆的是六一儿童节唱种太阳,后来六年级毕业演出唱了唱支山歌给党听。练习的时候一只手展开的手势也要练好久。后来初中比赛唱了红梅赞,还有范晓萱的深呼吸。高中参加唱团Single Bed,开演唱会的时候,在舞台唱美女与野兽和许多别的歌。 这次将是在受过专业训练以后的第一次登台,也算对自己过去几年练习的一次大胆总结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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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大雪

世界上真的只有父母和儿女是无条件的对你好,爸妈带着元宝回到了美国,我的生活轻松了很多,晚上由我妈妈照顾元宝,让我自己睡整觉;白天他们带元宝玩,让我和小雨安心上班。早上起来有热水喝有早饭吃,晚上回家有热腾腾的晚饭等着,中午有时候还能带饭。昨晚我自己装了今天的午饭,拿到单位打开一看,爸爸早上还悄悄的多放了两只大虾,想哭。 真的越来越不留恋纽约,好像以后元宝成长在这个城市,除了他的父母、我们夫妻双方,再没有国内那些可以一起长大的表亲们,好像无依无靠,在这个大城市完全不能掌控。如果以后老了我们回国了,岂不是又一次骨肉分离,上一次是跟我的父母,下一次是跟我的子女。吴江这个小城市,确实,逃不出小城市的弊端,但想起来总是温馨的,好像事情都不是虚无缥缈的,总可以掌控。是否现在想的、记忆中的,跟现实差别会很大呢?是否回不去的是故乡?人们为何要背井离乡去到一个以为比故乡好的地方呢?已经出来走了一圈,什么时候再走回原点呢? 统统逃不出故乡的味道,父母带的梅干菜做成的梅干菜烧肉,嘴里吃的海虾却做成小时候太湖虾的葱爆味,甚至带的榨菜、唐人街买的玫瑰腐乳,还有妈妈背来的瓷碗,周末打的红五星,和父母之间的吴江话。 在四月的大雪中想念吴江的潮湿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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